讀《商王朝文物存萃:甲骨·青銅·玉器》劄記二則(孫亞冰)

发表于2014年-1月-23日  0条评论 

【首發】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 孫亞冰

2013年,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籌辦“甲骨·青銅·玉器——世界文化遺產文物展”,擬在中國各省(特別是南方各省)的地市級或地市級以上博物館巡展,向中原以外地區宣傳、介紹商王朝文化。《商王朝文物存萃:甲骨·青銅·玉器》(科學出版社,2013年9月版)一書是以該展覽為基礎編撰而成的圖錄,內容大多為已公開發表過的甲骨、銅器、玉器的照片、拓本等,也有從未公佈過的重要資料。筆者翻閱之後,匯劄記二則,請方家指正。

第一則:關於《花東》288中的“人”字

第12-13頁公佈了《花東》288的整版照片和局部放大照片,這版腹甲右後甲上有一條卜辭:

乙酉卜:男婦好六人,若,侃。用。一

clip_image002

其中“六”下的那個字,《花東》原摹釋為“人”,陳佩君先生指出不是“人”,而是“clip_image004”(朱歧祥《殷墟花園莊東地甲骨校釋》第1015頁提到,東海大學中文系語言文字研究室,2006年),陳說得到學者贊同。其後,文音又進一步將它隸定為“clip_image006”,認為這個字當從裘錫圭先生讀作“沙”,“沙”即金文中常見的賞賜品“彤沙”,乃古代係在兵戈上的紅色纓子(文音《學契劄記四則》,2009年9月20日發表在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現從新公佈的局部放大照片看,這條卜辭包括序數全部涂朱,所謂的“clip_image007”字中,“clip_image009”與其他文字一樣涂朱,“clip_image011”則刻道淺,顏色發白,未涂朱,明顯有別于其他文字,所以筆者認為“clip_image011[1]”為劃道,所謂的“clip_image007[1]”實為“clip_image009[1]”,《花東》的摹釋無誤[1]

第二則:“clip_image013美方”朱書玉戈

第98頁公佈了一件新材料,這件新材料是1989年安陽大司空176號墓出土的朱書玉戈,玉戈通長27.7釐米,援寬7.3釐米,內寬7.1釐米,孔徑0.7釐米,厚0.2釐米。玉戈做過修復。朱書兩行,從右往左讀,大約有12字以上,編者的釋文是“……伐美方□伯……用任……”,有誤釋和漏釋,現將釋文改為:

clip_image013[1]美方義伯熊鼄□□用任熊……

clip_image015

clip_image016美方”以前只在黃組卜辭里看到過(孫亞冰《卜辭中所見“clip_image016[1]美方”考》,《甲骨文與殷商史》(新三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4月),現在知道玉戈上也有它的信息。“義伯熊”可能是“clip_image013[2]美方”其中一支的首領,“熊”是“義伯”的私名。類似情況又見滕州前掌大M18出土的clip_image018盉銘文“:clip_image018[1]擒人方澭伯顽首乇,用作父乙clip_image020彝。史。”馮時先生認為“澭伯”就是人方的一支[2]

“鼄”字是進獻、貢納的意思,“朱”旁不太清楚。《鄴三》下27有一件朱書殘玉“鼄于丁”,“鼄”字的寫法、用法與其類似。這件朱書玉戈記載的很可能是義伯熊進獻一事。

關於這件玉戈的年代,編者定在殷墟二~三期,相當於武丁到文丁時期。筆者根據“clip_image013[3]美方”只出現在時代相當於文丁、帝乙、帝辛時期的黃組卜辭,認為編者定的時代偏早,并咨詢了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安陽工作站的何毓靈先生,他查找了M176的伴出器物,答覆說:“M176出土了幾件曲內戈,輕薄,內部無紋飾。這種銅戈一般出現於殷墟晚期,在郭家莊M160中有同類器。以井中偉的觀點,內部無紋飾的更晚些,所以我想M176的年代可以定在殷墟四期。”如此,朱書玉戈和卜辭中的“clip_image013[4]美方”都屬於晚期。


[1]這條卜辭中的“若”字,《花東》摹法稍誤。

[2]馮時:《殷代史氏考》,《黃盛璋先生八秩華誕紀念文集》,中國教育文化出版社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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