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靖殷墟甲骨回归感言

发表于2009年-10月-24日  0条评论 

【作者】宋镇豪(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 研究员)

(2009年10月23日于首博“中华甲骨文明与福建土楼文化北京高层论坛”上的演讲)

殷墟甲骨文,自晚清光绪二十五年己亥即公元1899年发现,被誉为中国近代学术史上的大事,到今年已有110年了。这大批直接出自3000多年前殷人之手的早期文字资料的发现,堪与西亚两河流域发现的5500年前的苏美尔泥版楔形文字、北非尼罗河口发现的5000年前的古埃及碑铭体圣书文字及后来衍变出的纸草僧侣草体文字等交相辉映,共同构成世界古代文明宝库中的瑰宝。

利用甲骨文探讨中国古文字与殷商史,早已成为国际性显问。1999年我们在《百年甲骨学论著目》一书,搜汇了自殷墟甲骨文发现以来100年间海内外所有公开或正式发表的围绕甲骨文展开探索的论著,包括中国大陆及港澳、台湾在内,以及日本、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比利时、荷兰、瑞典、瑞士、俄国、匈牙利、澳大利亚、韩国、新加坡等十六个国家里刊布的各种语种的有关论著,总计有10946种。10年过去了,约又有近3000种甲骨论著问世。这些论著同样与殷墟甲骨文一样,是珍贵的文化财富。

安阳出土甲骨文数量究竟多少,今天还很难一一缕明。关于甲骨文材料的统计,著名甲骨学家胡厚宣先生有一篇《八十五年来甲骨文材料之再统计》,我的学生孙亚冰博士也有一个再统计。这些年又有大批过去不详的甲骨被发现。

在安阳考古工作中,有十多个地点发掘出土过甲骨文,除小屯北地外,侯家庄:1934年16片。后冈:1931年1片,1971年1片。四盘磨:1950年1片。大司空村:1953年2片,1959年2片,2004年1片。小屯西地:1958年1片, 1971年10片,1972年4片。小屯西北地:1985年2片。小屯南地:1973年5335片,2002年233片。小屯村中:1986、1989年305片。小屯采集:1967-1977年14片。苗圃北地:1959年1片,1961年1片,1962-1964年2片,1974年1片,1985年1片。花园庄东地:1991年689片。花园庄南地:1991年5片。安钢第二炼钢厂西南:2005年1片。徐家桥北地市体育学校:2009年1片。

在甲骨文的收藏方面,历史所过去编辑《甲骨文合集》一书,作过一个普查,大陆有25个省市自治区的40个城市98个机关单位和47个私人,共藏甲骨97611片。香港有中文大学联合书院图书馆、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香港大学冯平山博物馆、香港大会堂美术博物馆4个单位,共藏甲骨90片。台湾有史语所、历史博物馆、中央图书馆、中央博物院、台湾大学考古人类学系图书馆5个单位、4个私人藏甲骨30343片。

日本所藏甲骨有23个单位、28个私人约收藏甲骨7999片;去向不明者8宗近4000片。

美国收藏甲骨的有23个单位、8个私人藏甲骨1860片。

英国收藏甲骨有8个单位、3个私人收藏甲骨3141片。

法国有4个单位、2个私人收藏59片。

加拿大有安大略博物馆、维多利亚艺术博物馆2个单位收藏甲骨7407片。

德国有2个单位收藏甲骨851片。

比利时有2个单位收藏7片。

韩国有2个单位收藏7片。

苏联有201片。瑞典有111片。瑞士有69片。新加坡有28片。荷兰10片。新西兰10片。

共14个国家约为26700片甲骨。

合海内外收藏殷墟出土甲骨,总计大约有13万片左右。

应该指出,甲骨文不是单单出土于安阳殷墟晚商王都。1940年良渚文化研究的先行者何天行写过一篇《陕西曾发现甲骨文之推测》。1954年陈梦家先生在一篇《解放后甲骨的新资料和整理研究》的文章中,介绍过几批全国其他地方出土的甲骨以及郑州出土甲骨文。这几十年来,殷墟以外,全国有九省一市25个地点发现甲骨文:

1.河南舞阳贾湖遗址(5片,距今约8000年)

2.河南郑州商城(5片,商代前期,距今约3500年)

3. 河南洛阳东郊某地(1片,西周)

4.山东淄博桓台史家遗址(2片,距今约3800年)

5.山东济南大辛庄遗址(4片,晚商)

6. 山东济宁张山洼遗址(1片,晚商)

7.山东济阳刘台遗址(1片,晚商)

8.北京房山琉璃河董家林遗址(3片,西周初)

9.北京房山镇江营遗址(1片,西周)

10.北京昌平白浮遗址(5片,西周初)

11.陕西西安花园村遗址(12片)

12.陕西岐山凤雏遗址(300片, 西周)

13.陕西岐山周公庙遗址祝家巷村北(商末周初,3片+688片,凡2200余字)

14.陕西岐山周公庙遗址庙王村北(西周,760多片,有字99片,凡495字)

15.陕西扶风齐家村遗址(7片,西周)

16.陕西扶风强家村遗址(1片,西周)

17.陕西岐山礼村刘家沟遗址(1,西周中晚期)

18.陕西长安沣西张家坡遗址(4片,西周)

19.安徽巢湖遗址(1片,西周)

20.湖北襄樊檀溪村真武山遗址(2片,西周)

21. 江西湖口县下石钟山遗址(3片,晚商) 

22.河北邢台南小旺遗址(1片,西周)

23.山西洪赵坊堆遗址(1片,西周)

24.山西洪洞县南秦村遗址(6片)

25. 甘肃武山傅家门遗址(3片,距今约5140年)

以上河南3、山东4、北京3、陕西8、安徽1、湖北1、江西1、河北1、山西2、甘肃1,共25个地点,发现甲骨文或甲骨刻符1160片。最南已经跨过长江,如江西湖口县下石钟山遗址发现的刻有“贞”、“羊”等字的的晚商卜骨。从考古学文化年代看,裴李岗文化时期1、仰韶1、陕西龙山1、岳石1、商5、西周16处。历史年代跨度自公元前6000到公元前800年。

建国以来,殷墟甲骨文的收藏面临大洗牌的时代变易,私人收藏易家更甚。如上海博物馆藏甲骨达37宗5千余片,其中有28批是属于文革以来征集、接管、代管或受赠品。时下甲骨再次面临四处流散而去向不明的遭遇,其中难免会引发真伪混作、沉渣泛起,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或研究上的困惑,出现所谓“甲骨再现之时即澌灭之际”,为后世留下无限遗憾。如这几年我们在安阳见过十多家私家甲骨藏品,有很多珍品已经去向不明,有的竟是真品、伪品同时出现在舖肆坊间,有的甲骨片新断而分藏异处。

南靖这批殷墟甲骨的回归,使我们感到十分欣慰,也非常赞赏丁玉灿先生义举,我们希望这批甲骨能够得到很妥善的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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