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氏家谱刻辞之“子”与花东卜辞之“子”

发表于2009年-8月-21日  7条评论 

【作者】陈光宇(新泽西州州立罗格斯大学东亚系)

编者按:本文发表于王宇信、宋镇豪、徐义华主编《纪念王懿荣发现甲骨文110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09中国福山)》(第164至173页),作者在本站发表时又有修订。

內容提要:

“子”在甲骨文中是极为重要的一个字。“子”作为名词其含义可列之如下:(1) 亲属称谓,在世系上指兒子,在世代上指兒辈。(2)宗族之長。(3)商代王室之姓。(4)職稱或爵称。(5)尊称。(6)十二地支之首。(7)生物名词,指卵或种子。在甲骨文中,“子”字出现的型式有如下三种:子、子某、及某子。这三种型式真意为何,区别何在?是学界一直在讨论的问题。本文先引据于省吾等人之说法及艾兰的显微镜数据论证兒氏家谱刻辞为真,然后检讨家谱刻辞“子”的用法,指出“子”作为单称应该是殷代王室或其他家族里与祭谱继统有关的世系宗子,从而论证花园庄东地甲骨刻辞中的占卜主体“子”应为武丁太子,另外考虑花东卜辞其他相关的材料,笔者认为花东之“子”应该是指武丁太子孝己,这个结论也可以解释何以武丁在花东卜辞中使用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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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宇2009年8月21日兒氏家谱刻辞之“子”与花东卜辞之“子”.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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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家谱刻辞的疑点很多,如突兀的“贞”字、界划等,都不好解释。据我所知,在目验过此骨的学者中,只有李学勤先生认为是真,齐文心、蔡哲茂先生皆认为是伪。故用此则材料,仍需谨慎。


  • 首先,對ibuffalo先生的留言稍作補充,目驗者,還有饒宗頤(見《殷代貞卜人物通考》例言及《歐美亞所見甲骨錄存》序)、周鴻翔(見陳煒湛《甲骨文簡論》)、艾蘭等學者以為真。

    其次,對庫方1506家譜刻辭持不同意見者,張秉權先生《甲骨文與甲骨學》及陳光宇先生論文已經介紹比較全面。此外,胡厚宣先生還提到幾位認為此刻辭為偽的學者,他們是徐中舒、陳邦懷、丁驌、陳煒湛(見胡厚宣《甲骨文“家譜刻辭”偽刻的新證據》),不過他們都沒有見過原骨實物。

    再次,關於庫方1506最右側第一行的“貞”字,胡厚宣先生根據當時所能接觸到的材料認為,此大骨為真,但沒有鑽鑿灼兆的痕跡,既為“家譜”,本非卜辭,即不能稱“貞”,“貞”是卜辭問卦的專用字眼,不能用於記事刻辭。于省吾先生將“貞”字與其他家譜刻辭內容的字體相區別,認為是由於甲骨文發現之初,當時只知道有貞卜刻辭的人後來加刻的。張秉權先生認為,“貞”字自成一個單位,可能與譜文無關,或者為之前殘留的筆畫。這個問題,結合原骨實物進一步討論的是《英藏》的三位編著者。刻有“貞”字部份的反面有兩處鑽鑿,其靠下一處有灼痕。齊文心先生以為原來應是一塊廢棄的卜骨(《關於英藏甲骨整理中的幾個問題》)。艾蘭先生指出“貞”字可能與反面已灼的鑽鑿有關(見《英藏》附《論甲骨文的契刻》)。李學勤先生提到這靠下一處的灼痕的正面可見兆的枝部,并揣想契刻者是利用了已卜用的胛骨扇部空白部份,但對於“貞”字與其他刻辭的關係也沒有更明確意見(《海外訪古記·英國》、《再論家譜刻辭》)。

    最後,關於家譜刻辭的字體,李學勤先生認為,雖然從骨的修治情況和殘存鑽鑿的形態看,應係賓組卜骨,但字體卻有非王卜辭的特點(《再論家譜刻辭》)。齊文心先生近年又從字體的角度補充此片為偽的意見,但因為還沒有形成文字,這裡不便引述。


  • @獻芹
    多谢指正。我的留言是随口而发,太不严谨了。关于西方学者及目验的看法,献芹的补充很好,另外值得一提的有:
    德国女学者勃娜迪早在1914年的一篇文章里就提到“家谱刻辞”可能是伪刻。金璋因此撰为与她辩论。(勃娜迪是最早介绍甲骨的德国学者,她1913年发表在《人类学报告》上的《中国古代的卜骨》一文曾介绍德国人魏兹收藏的殷墟甲骨,这批材料在1912年捐给了柏林人类学博物馆,或称柏林民俗博物馆,详见汪涛《甲骨学在欧美:1900-1950》,载台湾师范大学国文学系、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编《甲骨文发现一百周年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美国的吉德炜先生也目验过此骨,他说:“我曾在1978年9月28日检查了这片甲骨,尽管不是很有把握,但这使我倾向于齐文心的立场。我曾将这些字的风格和巴黎藏品中许多明显的伪刻联系起来(见吉德炜《商代史料》页144注40)。鉴于艾兰更为严密的论证,我希望能再次验看伦敦和巴黎的甲骨。”(吉德炜《读〈英国所藏甲骨集〉》,见夏含夷编《远方的实习》288页)。
    李殿魁先生曾受严一萍先生的指点,于1976年去不列颠博物馆东方文物部橱窗中看过此骨,这里引述一下他的看法:“骨臼部分已不见,只剩下半较宽部分,第一个贞字便是晚期字形,子字下引一笔,千篇一律,实在不像其他刻辞中相同的字,总有些变化,但也说不上是真是伪!” (《中国文字新十六期》)
    据以上补充的几例看,所谓某人“目验”也不是彻底解决家谱刻辞真伪的良方,最好能组织一些专家共赴英伦,三堂会审一下,才能推进相关研究。艾兰先生当然是目验者之一,她的显微镜法考察的结果,也受到诸多学者的重视,我再仔细看一下她的文章,再发表看法吧。事关重大学术问题,看来不能信口雌黄,还是要先把大家的文章都看了才行呀。


  • 汪濤《甲骨學在歐美:1900-1950》我也看過。據李學勤先生《再論家譜刻辭》一文,汪濤先生另有《甲骨與西方漢學(Oracle Bones and Western Sinology)》,不過我目前沒有看到,想來相關內容應該差不多。我想,關於庫方1506的發表和早期討論,看胡厚宣先生《甲骨文“家譜刻辭”真偽問題再商榷》、李學勤先生《四海尋珍》第20至27、第68至71,及汪濤先生的論著基本就可以了。

    關於Bernhardi和Hopkins的討論,我認為,金璋雖然認為庫方1506為真,但畢竟處在甲骨文發現和研究的早期,所以很多認識不可能成熟,金璋同時將那些實際為偽的“家譜刻辭”也同樣信以為真,就反映了這種情況。

    吉德煒、李殿魁兩位先生的意見我之前沒有注意到,多謝ibuffalo的介紹。此外,宋鎮豪、劉源《甲骨學殷商史研究》中提到的個別前輩學者的意見,我也還沒有讀過。

    我認為,將這個問題的討論推向深入,應該由有前述胡厚宣先生的論著所引起。胡先生本人是甲骨學大家,見多識廣,功力深厚。而且,從大的學術背景看,20世紀70年代後期以後,在殷墟考古成果的基礎上,甲骨學的研究也進入一個新的階段。在胡先生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對“家譜刻辭”的討論更加細緻深入,多是把證據和觀點建立在科學發掘材料和分類、分期的新的認識上。而《英藏》則提供了全面準確的材料。之後的討論,更有針對性。

    對庫方1506“家譜刻辭”真偽的意見分歧,的確不是看過原骨實物就可以完全解決的,還與學者們所持學術觀點的不同有很大關係。如果能將討論意見結集,便是一個很好的學術史案例。


  • 就是,不同学术观点的文章集结出版确实是件不错的事@獻芹


  • @獻芹 家譜刻辭研究論集,的確值得編輯出版一部,很好的主意。等明年能否一起克成其事呢?


  • 曾有幸与艾兰女士谈及此刻辞,她说在显微镜下看,笔画与杂物如泥土等等的打破、叠压关系显示,甲骨是真的(大意如此)。我支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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