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尹(黃尹)的後代 ──武丁卜辭中的黃多子是誰[蔡哲茂]

发表于2017年-8月-5日  0条评论 

伊尹(黃尹)的後代──武丁卜辭中的黃多子是誰

蔡哲茂 中研院史語所

 

一、「黃多子」與「黃尹」

賓組卜辭中有王命「黃多子」出牛祭祀「黃尹」的記錄,如下:

貞:呼黃多子出牛,ㄓ于黃尹。 合3255(附圖一)

裘錫圭先生對此有所解釋:

黃多子跟黃尹顯然有血緣關係,所以商王想讓他們拿出犧牲來祭祀黃尹。黃尹就是伊尹。到武丁時代,伊尹已經死了三百年左右。黃多子顯然不是黃尹的兒子們,而應該是黃族(即黃尹之族)的一些族長。

卜辭中伊尹的後代在賓組卜辭被稱「黃多子」,黃族在卜辭中確實被稱作黃,其例如下:

wps364D.tmp貞:亞以王族眔(暨)黃wps364E.tmp王族出西兆亞庚(?)wps364F.tmp東兆在wps3650.tmp

合14918正(誠356)(附圖二)

此例中「王族」與「黃」,明顯的是指一個氏族。卜辭中的「多尹」是指與王族沒有血緣關係的族長總稱,而「黃尹」在賓組卜辭中已經是「伊尹」的專稱,故在卜辭中就不會再用來指稱現任黃族的族長。卜辭中關於黃族活動的記錄如下:

戊申卜,wps3661.tmp貞:叀wps3662.tmp呼往于wps3663.tmp

戊申卜,wps3664.tmp貞:叀黃呼往于wps3665.tmp。 合7982(旅博166,英709正同文)

貞:叀黃令戈方。二月。 合8397(存上533)

庚子卜□貞:令黃。 合4302(燕677)

貞:執黃。                                             合5909

貞:令。

貞:wps3666.tmp啟不其wps3667.tmp(贊)。

貞:翌乙亥令黃步。 合7443

貞:錫黃兵。                                  合9468(陳100)

壬寅卜,爭貞:黃入(納)歲,翌癸wps3668.tmpwps3669.tmp。 合15482(外147)

舊說以為「黃」為人名,從「黃呼往于wps367A.tmp」對貞「wps367B.tmp呼往于wps367C.tmp」來看,「wps367D.tmp」、「黃」或可解釋為軍事統帥與黃族族長,固然可以指個人,不過這兩個擁有較高身份的人行動,應有其宗族與部隊同行,也可視作一個團體。另外,合7982的同文《英》709正記載「往于wps367E.tmp」之後的卜問:「弗其及」。這可以證明「wps367F.tmp」、「黃」帶著部隊或宗族追擊敵人,而非獨自一人。卜辭中掌管軍權稱wps3680.tmp,武丁前期為「wps3681.tmpwps3682.tmp」、後期為「wps3683.tmp般」,另外武丁前期的出征大將是「雀」,後期為「wps3684.tmp」。又合7443記錄令沚wps3694.tmp做黃族的前導部隊。合9468中黃族的族長受商王賞賜兵器。合15482記載黃族也曾經納貢給商王室。

二、「彗」與「郭」

黃族的族長在卜辭中對應何人?林宏明最近指出彗跟郭二人是黃族的族長:

癸丑日卜問令wps3695.tmp或邑並執wps3696.tmp及令彗、郭率領黃執wps3697.tmp。此辭的黃是由「彗、郭」所率領、帶著,所以不會是一個人的人名,可能是指伊尹之族。彗應是伊尹後代在當時的族長或重要人物,所以卜辭也卜問「呼wps3698.tmp(所指仍是彗)以黃奭」(《英》2451)似卜問命彗帶來伊尹神主之意。本書第299組於丙寅日既卜問彗以牧,又卜問以二羌侑祭黃奭,「辛酉卜,爭貞:彗以ㄓ族比□往(?)來wps3699.tmp」(《菁》11-7)而合3253彗與多子同見一版。彗和郭為兩人,《合》8235「貞:彗眔郭弗其以,有取。」又有「丁未卜,爭貞:令郭以ㄓ族尹wps369A.tmp(毖)ㄓ友。五月」(《合》5622)

林君引用合553、合8235與英2451為證,能率領黃族執某人者應是黃族族長,其旁證是命彗帶來伊尹神主,若非伊尹之後恐難以做到。與合8235類似的文例見於合9050正:「貞:wps369B.tmpwps369C.tmp以有取。」「wps369D.tmp」與「wps369E.tmp」二人都是多馬亞的成員,以此類推可知合8235中的「彗」跟「郭」也是在黃族裡地位相當的兩個人。

除林君所引三條卜辭外,以下試就卜辭所見「彗」與「郭」的記錄以檢視林說。卜辭裡「彗」有關的記錄如下:

癸丑卜,賓貞:令彗、郭以黃執wps369F.tmp。七月。 合553(人B0756)

貞:彗眔(暨)郭弗其以ㄓ取。 合8235(前2.21.4)

己未卜:徒彗暨郭。

wps36B0.tmpwps36B1.tmp彗�郭。 合7056(前5-31-6+後下8-13)

己亥卜,賓貞:翌庚子步戈人不wps36B2.tmp。十三月。

辛丑卜,賓貞:叀彗令以戈人伐wps36B3.tmp方捷。十三月。

勿孽年ㄓ雨。

貞:wps36B4.tmp方弗wps36B5.tmp

貞:�般以□㞢。

允其�。

貞:乎子畫以敖新射。

二告

wps36B6.tmp雨。 綴集108[合39868(英564正、金522)+合39878(英569)]+合5785【張宇衛綴】

貞:wps36B7.tmp令彗以wps36B8.tmpwps36B9.tmp。 合補1249(懷B0958)

辛酉卜,爭貞:彗以ㄓ族比wps36BA.tmpwps36BB.tmp。 菁11.7

乙酉貞:王其令彗以□比wps36CB.tmpwps36CC.tmpwps36CD.tmpwps36CE.tmp(贊)王事。
乙酉貞:其令彗告于□。

彙編2[合32916(明續B2312)+明後B2452(南明472,合32917同文)]

乙丑卜,奚貞:令彗暨鳴以朿尹比wps36CF.tmpwps36D0.tmpwps36D1.tmp(贊)事。七月。

合5452(前7.23.1)(附圖三)

辛巳卜,貞:王惠彗令以朿尹。 屯南3797

wps36D2.tmp彗令以wps36D3.tmpwps36D4.tmp。 合32920(合32996,32997同文)

朿尹、彗。 合32967(掇一431)

丁亥卜,賓貞:惠彗呼小多馬羌臣。十月。 合5717正(陳116)

戊戌貞:彗異隹其亡畀啟。 合32915(明後B2558、南明418)

wps36D5.tmp彗告。 合16460(林2.20.4)

wps36D6.tmp彗來wps36D7.tmp。 合210反(人S367b)

戊子彗wps36D8.tmp。 合23680反(京3465反)

□暨彗。 合32919(人B2161)

wps36D9.tmpwps36EA.tmp、彗取豕。 合28197(粹1595)

wps36EB.tmp又來彗以wps36EC.tmp。 合32000(明續B2682)

wps36ED.tmpwps36EE.tmp比彗wps36EF.tmp。 R028593

丙戌卜:彗尊于宗。 合34056

wps36F0.tmp彗以ㄓwps36F1.tmp。 合862(林1.29.11)

庚戌卜,貞:彗不乍艱。 合7188(粹1245、京1181)

□□卜,賓貞:wps36F2.tmp、克、般、工示wps36F3.tmp取ㄓ(有)芻。

丙寅卜,爭貞:彗以牧。

丙寅卜,爭貞:ㄓ(侑)于黃奭,二羌。

契合299[合409(續2.19.1不全、天36)+14911(南師2.68、外3)]

(附圖四)

尋彗。 合32489(粹740)

癸亥貞:其彗人。 懷B1595

貞:wps36F4.tmp彗出。 合19338(林1.7.21)

丙午卜,中貞:彗其呼賈,其友若。 《殷墟甲骨拾遺》 365

另有作地名的用法,辭例如下:

乙巳卜,wps36F5.tmp貞:彗受年。 合9789(簠歲4)

乙巳卜,亘貞:彗不其受年。 合9790正(前7.43.1)

于彗受年。 合9780(粹863)

□亥卜:□wps36F6.tmp今夕wps36F7.tmpwps36F8.tmp(憂)在彗。 合31579(續4.17.7、簠地3)

與人物「郭」有關的卜辭舉例如下:

癸丑卜,賓貞:令彗、郭以黃執wps3709.tmp。七月。 合553(人756)(附圖五)

貞:彗暨郭弗其以,ㄓ取。 合8235(前2.21.4)

癸卯卜,賓貞:令郭wps370A.tmp在京奠。

貞:wps370B.tmpwps370C.tmp奠。六月。

合6[甲釋208(甲3510+甲3517)+鄴初下29.2(京1681)]

wps370D.tmp令郭曰犬wps370E.tmp田。 拼合2(合4037+英835,英834同文)

wps370F.tmp卜,气令郭暨wps3710.tmp。十三月。 合4857(人B0949)

wps3711.tmp卜,貞:令郭暨wps3712.tmp其卒,翌日wps3713.tmp。 合4858

壬申wps3714.tmp郭若。 合4859

辛丑卜,貞:郭□wps3715.tmp(憂)。 合4860

貞:郭亡wps3716.tmp(憂)。 合4861(明224)

丁未貞:令郭以ㄓ族尹wps3717.tmp(毖)ㄓ友。

合5622(前7.1.4不全、林2.7.6、通557)

令郭以多射衛示呼wps3718.tmp(毖)。六月。 合5746(後下25.8)

貞:郭亡其□在鼓。  合8289正(燕681正)

己酉卜,貞:其匄郭于丁,不。

癸丑卜,賓貞:于雀亡(匄)郭。

癸丑卜,賓貞:匄郭于丁。

甲子卜,貞:wps3728.tmp牧爯冊,wps3729.tmpwps372A.tmp。呼取ㄓ屯。

wps372B.tmp壴弗遭ㄓwps372C.tmp(憂)。五月。
貞:尋wps372D.tmp雨于□。

背面:wps372E.tmpwps372F.tmp(殙)。 合13515(乙8935)+史購46【張宇衛綴】

癸酉卜,貞:郭其有疾。

郭亡疾。 合13731(前4.10.6、通786)

戊午貞:其郭來,其wps3730.tmpwps3731.tmp。 屯南1111

丁卯貞:□令郭□剛于京。

丁卯貞:王令鬼、wps3732.tmp、剛于京。 懷1650

wps3743.tmp郭有wps3744.tmp(憂)。 天理656

乙亥卜,爭貞:wps3745.tmp令多射。

wps3746.tmpwps3747.tmpwps3748.tmp□郭。 彙編40[合5733(明續S0133、新綴550B)+合13563(明續S0340)+合15388(明續S0237、新綴550A)

甲申卜:我郭于西,多以人。

甲申卜:我郭于西。七月。

彙編389(英1107+庫1562+庫1507+合補2794)

貞:呼比wps3749.tmp、郭。 拼續426(合8996正+英38)

貞:郭弗其專入wps374A.tmp

[辛]丑卜,爭[貞]:郭專入wps374B.tmp

拼續456(合8597+合8014+合8600+合3750)

wps374C.tmp貞令郭眔wps374D.tmp 旅順157

上引卜辭中,彗與郭同見於合553、合8235。島邦男曾就郭、彗、鳴等人的相關卜辭,譜出這三人與wps375D.tmp、雀等人的地位關係,他說:

「ㄓ族尹」、「朿尹」是由wps375E.tmp(郭)、wps375F.tmp(羽)、wps3760.tmp(雞)率領的,可見「ㄓ族尹」、「朿尹」是受郭、羽、雞的指揮。……《前》七‧二三‧一版中羽、雞並稱……可見此三者的地位大致相同。卜辭無亞wps3761.tmp率王族、多伯例,辭「癸丑卜,賓貞……雀郭……」(《乙》八九三五)載郭位於雀之下,又辭「以亥貞:wps3762.tmp令郭以眾wps3763.tmpwps3764.tmp受又」(《後下》二七‧一四)載wps3765.tmp命郭,可見郭地位低於將帥雀、wps3766.tmp。如上述郭率「ㄓ族」(右軍),知郭是個裨將。因此,wps3767.tmp、郭、朿之間的關係已清楚,如下示:

王──wps3768.tmp──亞

wps3769.tmp

──

──朿尹──朿人

據此可知「尹」所處的地位。多尹從事征伐、祭祀、建築、農業,這些試飲的職責範圍;知其地位低於裨將。

島氏認為卜辭中的彗這個人,據有領地,有自己的族人,經常和郭、雞、朿尹等人出征,也可帶領ㄓ族及戈人,也能召呼小多馬羌臣,能作艱,也能尊于宗廟。島氏並且比較出彗、郭、雞三人大致居於同等的地位,在將帥雀與wps376A.tmp之下,是個裨將。過去我曾同意這樣的理解,並以為彗「地位在多尹之上」。

上引張宇衛綴合13515(乙8935)+《史購》46,經覆核實物後發現背面有「wps376B.tmpwps376C.tmp(殙)」一句,此提示了郭的活動時間的下限,應該就在賓組小字的年代,此時雀處於活躍的時期,wps376D.tmp尚未掌權。此版正面所作「匄郭于丁」的種種舉動,可能就是為了挽救郭的性命而祈禱。當中的「丁」絕非武丁,可能是殷人的祖先,即武丁之前的「祖丁」。同版貞問的雀,當時應該已不在世,才能成為匄郭的對象。另外,wps376E.tmp與雀在賓組卜辭中未見有同見於一版的例子,郭跟wps377F.tmp又同見於一版,在wps3780.tmp的時代卜問郭是否會死亡,這代表郭的年紀應大於wps3781.tmp,約略較雀小一些。這一版的時間處在一個關鍵的地位,即雀活躍的時代已成過去,wps3782.tmp帶兵征伐的時代來臨;除此版外,卜辭似未有兩人同版的例子。就活躍時間來說,懷1650提示了郭與wps3783.tmp曾共事,並同屬於被商王選擇去「剛于京」的大臣人選,是能被卜問「殙」事等級之重臣,其與wps3784.tmp的年紀或地位可能相差不遠。因此,在賓組卜辭所見黃多子中,郭可能是較長的一位。

而新出《村中南》有一版卜辭內容如下:

戊申□王令□収[眾]□。
戊申卜:王令郭以族wps3785.tmp(尹)涉河東兆。
wps3786.tmp貞:叀多馬令。 村中南239

從村中南239中可知,商王在命令多馬之前,同一天占卜令某人去収眾人,明顯是一種徵集令。此處的「族尹」可能是黃族大小宗的多位族長,也可能是指黃族以外的多尹。在商王卜問發動多馬的當天,也同時卜了収眾人、族尹。卜辭中的「多尹」是跟「王族」與「多子族」相對的政治團體,最明顯的例子可從《甲骨綴合集》219見到。

丁巳卜,wps3787.tmp貞:令王族比wps3788.tmpwps3789.tmpwps378A.tmp(贊)王事。

貞:叀多子族令比wps378B.tmpwps378C.tmpwps378D.tmp(贊)王事。

貞:叀□尹令比wps378E.tmpwps378F.tmpwps3790.tmp(贊)王事。

辛未。

貞:弗作王若。 綴集219(附圖七)

筆者曾於《甲骨綴合集》考釋:

本片卜問令「王族」或「多子族」或「□尹」比wps37A1.tmpwps37A2.tmpwps37A3.tmp(贊)王事,「□尹」可能是多尹。知王族與多子族及多尹為三種不同身份之團體,王族為與王室有血緣關係之貴族,可能包括時王之兄弟、叔侄,及歷代未由王室分裂出去的貴族,多子族指由歷代王室分裂出去的宗族,多尹指的是未有血緣關係的異族朝臣之族。

本版亦可以與合5452並觀:

乙丑卜,wps37A4.tmp貞:令彗眔(暨)鳴以朿尹比wps37A5.tmpwps37A6.tmpwps37A7.tmp(贊)事。七月。

合5452有甲子、乙丑兩條干支出現,合5450有辛未、丁巳,丁巳與乙丑相差八日,應是貞卜同一事,綴集219應在前先占卜,所「比」之人相同,且「贊事」與「贊王事」為行文省略。惟獨合5450沒有記錄月份,然極可能是同一件事。「□尹」(多尹)即包含彗、鳴與朿三人,前島邦男已指出彗跟鳴地位相同,故兩人就是黃多子中的成員。朿尹即涵蓋於「多尹」之下的一個尹。

三、「鳴」

黃多子的成員除上述彗與郭之外,上引合5452提及了彗與「鳴」此人共事的記錄,鳴在卜辭中出現的記錄如下:

丙子卜,wps37A8.tmp貞:勿呼鳴比戉使wps37A9.tmp。三月。 合1110正(續存上616)

貞:叀□令□鳴。十三月。 合4721(京2173)

呼鳴比戉使wps37AA.tmp

貞:呼鳴比戉使wps37AB.tmp

綴集191[合4722(京2220、鄴初下33.5、存補3.52.1)+合5316]

貞:呼鳴比戉。

呼鳴比戉使wps37AC.tmp

貞:呼鳴比戉。                               合4723(簠人70)

癸卯卜wps37AD.tmp鳴令。 合4724(戩42.11)

辛未卜鳴獲井鳥。 合4725(後下6.13)

癸卯卜,賓貞:令鳴眔(暨)方。八月。 合6768正(甲2814)

癸卯卜,賓貞:令鳴眔(暨)方。 合6769正(前5.46.5)

甲寅卜:呼鳴网雉,獲。丙辰,鳳獲五。 合10514(甲3112+甲3113)

辛酉卜,貞:其乎折任、wps37AE.tmp、鳴wps37AF.tmp母(毋)若。弗悔。在三月。

合27746(甲889)

甲戌貞:令鳴求尪得。 合32509(甲806)

貞:令鳴以多方牟。 英0528

丁巳wps37B0.tmp貞:wps37B1.tmpwps37C1.tmpwps37C2.tmpwps37C3.tmp。 合20642(甲956)

「鳴」見於合27746,屬於無名組卜辭,同見之折任與wps37C4.tmp處於武丁較晚的時代,可以看得出來「鳴」較「郭」與「彗」年輕。綜上所述,可知黃多子在武丁卜辭中指的就是「彗」、「郭」與「鳴」三人。

四、「伊永」

除了「彗」、「郭」與「鳴」之外,黃多子成員可能還有「永」此人。卜辭中有「永」與貞人「永」,可能是同一個人,以下先排除貞人「永」,將人物「永」有關的辭例舉例如下:

丁酉卜,出貞:令永wps37C5.tmp(毖)鳴友wps37CC.tmp。 合23684

戊寅卜,古貞:我永。

貞:我永。 醉古326[合248(丙41)+乙補2089+乙補5859]

壬寅,古貞:永wps37CD.tmpwps37CE.tmp

貞:永弗其wps37CF.tmp。 合656正(乙7040)

貞:冓暨永獲鹿。允獲。

貞:冓暨永不其獲鹿。 合1076(丙546)

辛卯卜,貞:令周比永。之八月。

貞:令。 綴集173(合16185+合19561+合5618)

wps37D0.tmpwps37E0.tmp、永wps37E1.tmp牛。 合8940(續存下273)

永入十。 合18911反(丙378)

辛未卜,行貞:其乎永行,有冓(遘)。

合23671甲、乙(粹571甲=京3325、乙京3324)

貞:叀量wps37E2.tmpwps37E3.tmp

戊午卜,賓貞:叀永wps37E5.tmpwps37E6.tmp。 英337+合18504(附圖八)

乙未卜,賓貞:令永途子央于南□。

癸巳卜,賓貞:令發途wps37E7.tmp�。

貞:[令]壴、雍、強、wps37E8.tmp

庚寅卜,賓貞:用wps37E9.tmp牛于河。 合6051+合4063

合6051+合4063「永」出現的這片甲骨,同時出現壴、雍、強、wps37EA.tmp等人物,屬賓三類。此外,合1076中「永」與「冓」並見受命獲鹿,「冓」為多馬之統帥。此處的「永」能與多馬「冓」一同出獵,地位應較高,但是否為族長仍不得而知。另外,壴、雍、強、wps37EB.tmp等人物由卜辭見,很可能也是出身於王族或多子族。從與永同版出現人物來看,其往來接觸者均為王室顯貴,身份定不會相差太多。又從「令周比永」看,妘姓之周為商朝的外藩,永可與外藩軍隊並出,更可證實其身份的特殊。

另外「永」也有作地名的用法,如:

壬寅王□,在 wps37EC.tmpwps37ED.tmp]貞:今日步□永,亡災。

癸卯王卜,在永wps37EE.tmp貞:今日步于wps37F8.tmp。 英2562正

以上出現用作人名的「永」,與下面的「永」無法肯定是同一個人,其內容如下:

其令伊永,惠丁令。

惠甲令。

[丙]午卜:祖丁wps37F9.tmp歲王各祼于父甲。 英2262

丁未□伊其先用。

叀竹先用。 彙編67(合33101+合補10529+合33100)

英2262的時代由內容提及「祖丁」與「父甲」即「武丁」與「祖甲」,由此可知此版時代應為廩辛、康丁時期。「伊永」以「伊」冠之,應為伊尹之後代。惟獨時代上與武丁時期的「永」有落差,視作同一個人可能還需要再斟酌考慮。彙編67據筆者考釋:

「伊其先用」、「竹先用」可能是占卜到底是將伊族或是竹族送來的犧牲
那一個先用,而不是以伊或竹這兩人拿來做犧牲。

在旅博403(合451)亦可以為證:「貞,其用竹wps37FA.tmp(獻)羌,叀wps37FB.tmpwps37FC.tmp用。」即以竹族送來之羌人作為犧牲。

英2262此處的「伊」代表伊族,應為伊尹之後。若「伊」代表伊族,「伊永」此名即指稱伊族中的永,即永為伊族的一員,從上舉合23684來看,商王命令他去毖鳴友是很合理的事。而「永」與「子央」、「冓」、「壴」、「強」、「量」、「雍」、「wps37FD.tmp」等人被同時貞問,一起執行商王交付事項,顯見其地位並不低。綜合以上關於伊族與多馬兩點推論,「伊永」應為伊尹後代之一,但是否為伊尹宗族中的族長,仍有待更多證據証明。就現有材料視之,其身份應不低。

結語

伊尹後裔經過三百年後,已經成為商王朝當中重要的勢力,上引懷1650已提及伯wps37FE.tmp與郭並列,而伯wps37FF.tmp為武丁父輩,是羌甲南庚一系的後裔,在武丁朝曾擔任重要的「師」職,其父南庚亦曾為商王,屬於顯赫的王族宗室。因此與其並列的郭的身份地位不言可喻,可能在黃多子中較為年長。在武丁朝活躍的彗,可能比郭年紀較輕,鳴出現在無名組卜辭中,年紀較郭、彗二人較輕,但應該都有交疊活動的時期。至於永此人,作為伊尹後代的證據只有「伊永」一條,其時代可以晚至廩辛、康丁時代,不可能與武丁時的貞人「永」同一人。郭、彗、鳴在武丁時代裡應為黃多子的成員,若能肯定伊永的身份,便能將卜辭中黃多子的成員找出四個人物。未來或許可據此線索,繼續討論卜辭中的哪些人物可分屬於王族、多子族的問題,勢必能釐清商代史的重大課題。

 

(本文發表於〈伊尹(黃尹)的後代──武丁卜辭中的黃多子是誰〉,《甲骨文與殷商史》新五輯(2015年12月),頁8-21。)

 

後記:

除文中所述伊尹後代諸人名外,於文成後,另一篇拙作〈說商王朝的統治集團〉中,指出甲骨文中的「wps3800.tmp」亦為黃多子成員。在合7425+安明629【宋雅萍綴】(附圖九)中,「wps3804.tmp」可以爯冊,又與「郭」經常同事或一同進出、並列。已知郭為黃族中較顯赫的族長,「wps3805.tmp」可能是黃族中的小宗。

附圖一:合3255

wps3806.tmp

附圖二:合14918

wps3807.tmp

附圖三:合5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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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四:契合299

wps3809.tmp

附圖五:合553

wps3817.tmp

附圖六:合13515(乙8935)+史購46【張宇衛綴】

wps3818.tmpwps3819.tmp

附圖七:綴集219

wps381A.tmp

附圖八:英337+合18504

wps381B.tmp

附圖九:合7425+安明629【宋雅萍綴】

wps381C.tmp

蔡哲茂20170804伊尹(黃尹)的後代──武丁卜辭中的黃多子是誰 .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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